
青岛的海 一日光影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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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路水库原水二标的图纸还摊在办公的桌上,项目的机械尚未鸣响,但我们这些先遣而来的身影,已先一步与青岛的海撞了个满怀。 工地的围挡还在规划里,钢筋的棱角也未在这片土地上显露,唯有海风知道,一群为水而来的人,已悄悄站在了它的岸边,仿佛在项目的区域内,就能闻到咸腥的气息,近到午休的间隙,抬脚走几步,裤脚就能沾上带蓝的风。 黎明是海最温柔的时刻,天边刚洇出鱼肚白,图纸上的管线走向还在脑海里盘桓,海水已开始轻轻漫过礁石的皱纹。那蓝是极淡的,像被晨雾洗过的青瓷,带着点微冷的清冽。我们踩着露水从临时驻地出发,路过栈桥时,铁链上的夜露正往下滴,赶海的人提着竹篮踏浪而来,赤脚踩在被潮水浸润的沙滩上,沙粒簌簌钻进趾缝,像大海递来的细碎私语。远处的小青岛灯塔,塔顶刚接住第一缕晨光,把影子投在水面,随波晃成一串摇晃的碎金。同事掏出手机拍下这抹蓝,浪就怯生生地踮着脚吻过礁石,又慌忙退去,像在应和这个约定。 日头升高时,海便换了性子。八大关的海岸线成了蓝的调色盘,近处的浪是透亮的孔雀蓝,卷着雪白的边儿,拍在防波堤上碎成千万颗水晶;稍远些是靛蓝,像被揉皱的丝绒,风一吹就荡开层层褶皱。大家脱了工装外套,坐在沙滩边的礁石上歇脚,看浴场里满是喧嚣,孩子们举着充气海豚扑进浪里,尖叫被海风扯成银线。穿花衬衫的老人往礁石上甩着鱼竿,鱼线划出的弧线,让我们忍不住聊起将来工地吊臂的弧度——或许不久后,这里的海会习惯另一道钢铁的曲线。 暮色是海最缠绵的时刻,我们并肩往回走。夕阳把天边烧得通红,海水便成了盛满碎金的琉璃盏,每一道波纹都流淌着熔金般的光。奥帆中心的码头渐渐安静下来,归航的帆船收起白帆,船身倒映在水里,像被海含在口中的玉簪。大家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与浪影交叠在一起,脚步踩在退潮后的滩涂上,留下一个个浅浅的脚印,很快又被细浪抚平。浪声变得轻柔,像哼着古老的歌谣,我们聊着项目开工后的计划,声音混在浪里,仿佛也被染上了一层蓝。 到了深夜,海便成了墨色的谜,五四广场的灯光在远处闪烁,把“七月的风”的影子投在浪尖,随波起伏成跳动的火焰。偶尔有人披衣走到窗边,看浪在岸边留下细碎的絮语,像在预习未来与工地的朝夕相伴。夜钓人的孤灯在远处亮着,鱼竿的影子斜斜插进水里,与天上的星子遥相呼应,也与我们灯下摊开的图纸遥遥相望。 青岛的海,从不是单一的蓝。对我们这些建设者而言,它是晨露里的青瓷,映着我们初探的目光;是午间的丝绒,衬着我们规划的身影;是暮色里的熔金,暖着我们对工程的憧憬;是深夜的墨砚,藏着未写的蓝图。它离我们这样近,近到能听见每一次浪的呼吸,仿佛在说:别急,等机械鸣响时,我会陪你们一起,把图纸上的线条,慢慢织进青岛的脉络里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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